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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安12名乡村教师两年多来接力上门送课 轮椅女孩不一样的第一课
2017-11-22 06:40:34 杭州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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鄙 人姓李,名叫开周,这个破名字跟河南的两个地名有关。哪两个地名?开封和周口。

我生在开封,往上扒四辈儿,祖籍却在周口。从居住地上说,我是开封人;从祖籍上讲,我是周口人。鉴于我既是开封人,又是周口人,所以爹娘就给我取名叫开周。

开封和周口离得很近,这两个地市的交界处有一个县,叫太康县。太康县是个农业县,大约有上百万农民,将近两百万亩耕地。十五年前,我去太康走亲戚,发现了一个很奇特的现象:那么大一个农业县,大片大片的良田居然撂荒,平整肥沃的土地上疯长着一人多高的野草,只有兔子和野鸡在里面出没,简直就跟古代帝王的围猎场一样。

太康的农民为什么不种庄稼而任凭良田长草呢?因为种庄稼太不划算了。那时候农业税还没有取消,农民负担非常重,种田除了要交公粮,还得缴纳名目繁多的提留款和统筹款,平均一亩地要交两三百元钱的税费。当时小麦亩产800斤,每斤才卖3角钱,辛辛苦苦种一亩粮食,收入还不够上交的。即使加上秋季的棉花,也勉强只够弥补买化肥和农药的投资,要是风不调雨不顺,还得赔本儿。所以很多农民不再种田,青壮劳力都进城打工了,只剩老弱病残留在家里应付那些上门催收公粮和税款的干部。

自从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完成社会主义改造以后,土地就公有了,农民不能卖地了,如果能卖,我相信那时候大多数太康农民都会把田地卖掉,因为田地已经从保障变成了累赘。同时我还相信,卖地的时候售价肯定很低,因为土地的价格跟它的产出是成正比的,既然种田无利可图,买地的一方凭什么要花大价钱?

早在民国时代,农民的负担就跟十五年前的太康一样沉重,农民种田就跟十五年前的太康一样无利可图,因而民国时代的农村土地也就变得非常便宜。有数据为证:从民国元年到民国二十三年,江南水田平均每亩成交价只有50块大洋,而甘肃、宁夏等偏远地区的旱地平均每亩成交价只有8块大洋。这些数据可以在抗战时期国民政府主计处统计局编撰的《中国土地问题之统计分析》一书中读到。

要知道,民国前期大学教授的月薪在100块大洋到350块大洋之间,随便拿出一个月的工资,就能去农村买上几亩甚至几十亩地。甭说大学教授,就连民国时期进城务工人员当中薪水最低的老妈子,不算三节的红包、主母的小费和买东西时的回扣,一个月也能挣到两三块大洋(当年鲁迅曾为其母亲雇了三个老妈子,每人每月两块大洋),攒上一年的钱,也能回老家买几亩地。

我手头还有四十多张民国地契,其中一张地契是民国二十四年某刘姓地主在开封杞县高阳镇上买地的凭证,“四亩九分七厘二毫”的地块,“议定卖价一百八十七元”,一亩地不到38块大洋。还有一张地契是民国十年北京大兴康家营村某蔡姓地主卖地的凭证,“祖遗红契地四亩三分”,“议定每亩银洋一元六角”,一亩地只卖一元六角大洋,简直等于白扔。

但是民国大城市的地价和房价却高得吓人。国民党机关报《中央日报》刊发过一则特讯,说上海、广州等地“价格高涨,突飞猛进”,尤其是广州,“较于二十年前,其增长固已不止二十倍”,最贵的地块已经卖到“每井七万元”。当时60井为一亩,每井7万块大洋,一亩地能卖420万元大洋,比最便宜的农村地块贵了几百万倍!

为什么大城市的土地会如此之贵?因为农村破产,土匪横行,稍微有些能力的人都涌进了大城市,居住需求和商业需求高得吓人,地价自然飞涨上去。同样道理,现在广大农村和小城镇的居住成本并不算高,而京广沪等一线城市的房价却居高不下,也是因为稍微好点儿的大学、机关、企业、医院都集中到了这些城市。换句话说,大城市房价太高,一定程度上是区域发展太不均衡造成的后果。

想改变区域发展过于不均衡的现状,目前只有两个办法:一是让中小城市和广大农村迎头赶上,二是把京广沪等一线城市的生活环境弄得特别糟糕,让它们跟小城市甚至偏远农村保持在一个水准。前一个办法工程量太大,后一个办法倒挺容易——只要以后北京的沙尘暴刮得再猛一些,上海黄浦江上漂浮的死猪能更多一些,天下就太平了。


文| 李开周

来源:浙江日报    作者:记者 刘健 吴佳妮    编辑:余彦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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